現在的追劇潮讓我想起了在學生時代同樣凌晨三點還在追劇的情景(因為我現在真的不追劇了),那時是配置是可樂、泡面、辣條、瓜子等,再加上網速正常的電腦,看著劇中桀驁不順的、POLO衫的領子高高豎起、梗著脖子、抬起下巴,一副與世界對抗的陸濤,看著向南和曉云的瘋瘋癲癲,看著米萊的苦情、付出,沒錯說的就是《奮斗》。有多少人是看了《奮斗》,習慣了常年穿著豎著領子的POLO衫、多少人是在那里開始認識彼時還是小鮮肉的向南(現在也不至于是票房毒藥,《少帥》是明證)、有多少人是在那里認識了嶄露頭角的米萊......

  當下最能反映都市青年生存狀態,并能夠讓觀眾自動帶入的,相信一定是《歡樂頌》,無數人在這部熱劇里,會自動帶入,發現自己或是身邊的人就是那個安迪、曲妖精、小樊......。看一部劇其實并不是單單的追劇情或者追明星,電視劇背后那些深層次的道理更值得推敲,正如這部劇背后,它在揭開當代都市生活光鮮背后的艱辛的時候,也坦然承認社會階層的存在和固化,也正是在這些夾縫之中,我們可以看到,中國新中產顯露出尋求自身定位、創造自我話語的頑強努力。

  沒錯,接下來小編會討論隔著一個時代(十年),青年價值觀、青年精神的一些變化。

  侯鴻亮帶領的正午陽光制作團隊,在《偽裝者》、《瑯琊榜》之后,再次制造出了《歡樂頌》這樣一部話題之作。

  不同于前者在民國風云或架空歷史中講述情懷,《歡樂頌》從題材到形式,都充滿了當代性與現實感,就連它成為話題的方式,都彰顯著中國大眾文化市場正在悄然發生轉移:劇集的衛視收視率排名在第3-10名間游蕩,而網絡播放量卻高居榜首,微博話題熱度更是居高不下。

  有網友戲稱,雖然一集也沒有看過,但是只刷微博,就能知道幾個人物是安迪海龜高智商、曲筱綃毒舌富二代、樊勝美虛榮、關雎爾乖,還有個邱瑩瑩笨腦袋。

  《歡樂頌》走紅的方式,標定了它的受眾大多是活躍于網絡空間的青年一代,他們對于社會問題與現實生活,有著更為敏感和直接的反應。

  而《歡樂頌》能夠獲得青睞的原因,精良制作的外衣下,包裹的是其內核的真實。《歡樂頌》不吝揭開當代都市生活光鮮背后的艱辛,也坦然承認社會階層的存在和固化,正是在這些夾縫之中,中國新中產才顯露出尋求自身定位、創造自我話語的頑強努力。

  從《奮斗》到《歡樂頌》:不敢再任性的青年一代

  提到表現當代都市青年生活的電視劇,繞不開的是提到的十年前的《奮斗》。這部2007年的劇作中,主人公陸濤從愛情到事業,都充滿了浪漫主義色彩。

從《奮斗》到《歡樂頌》看青年的價值觀變遷

  他和同樣出身平凡的夏琳一見鐘情,因而決然與富二代女友分手,希望兩人一同奮斗、獲得成功。從天而降的生父,作為成功的商人、富豪,交給他重要的設計項目,讓他實現自我價值。

  他卻不滿生父在商言商、將他的項目轉手賣掉,想要跟隨項目繼續運作,不惜將兩千萬獎金全部投入,最終讓公司虧損三個億。

  賺了兩千萬又怎樣,賠了兩千萬又怎樣?佟大為飾演的陸濤,將POLO衫的領子高高豎起,梗著脖子、抬起下巴,驕傲地睥睨著這個世界。

  就連副線楊曉蕓與向南的愛情故事,也充滿了不作不死的折騰。情到濃時,兩人偷戶口本出來結婚,被生活的雞毛蒜皮折磨,就一拍兩散地打胎、離婚,看到新歡出現、心中涌起醋意和不甘,就再次重歸于好。結婚、離婚、復婚,都只是為了驗證他們的愛情與青春。

  一群生活在北京的青年男女,住在廢棄工廠的大廠房中,門口漆著“烏托邦”——這的確是一個烏托邦之夢,他們仍舊懷有成為著名建筑師、服裝設計師的理想,心心念念著“法國”這個浪漫的彼岸,堅定地相信可以通過奮斗獲得成功,并且在這個充滿規則的社會中任性地橫行霸道。

  《奮斗》作為里程碑式的作品,與其說是一個階段的開始,不如說是一個時代的結束。50后趙寶剛的青春幻夢和熱血激情,以這種理想主義的方式,完成了最后的謝幕。

  2008年全球金融海嘯所引發的,是新世紀后轟轟烈烈的全球化浪潮逐漸減速,乃至進入今天的逆全球化階段。

  經濟蓬勃發展的時期,在人人夢想成真的宣傳和賬戶上不斷上漲的數字的雙重作用下,階層的區隔并不明顯,而大浪退去,現實就會如同岸上的沙石一般顯露出來。

  整個世界范圍內,都遭遇著社會結構板結、民族主義高漲。中國大眾文化領域中,人們從《奮斗》的浪漫情愫中,調頭進入《蝸居》、《裸婚時代》、《北京愛情故事》的嚴峻現實,直到今日的《歡樂頌》。

  十年之間,時代精神已然改變。青年人從北京郊野、廢棄廠房的“烏托邦”搬入繁華上海、高樓林立的“歡樂頌”,“追求理想”被“只求生存”替代,成為他們的主旋律。

  《歡樂頌》中合租在2202的三位姑娘,哪個不用在算盤里生活?在外企實習的乖乖女關雎爾,一面擔心年終考核后能不能轉正留下,一面發愁實習工資只夠負擔房租水電,連換季添衣都要媽媽出手。

  小城姑娘邱瑩瑩,憑著一腔熱血要在上海立足,獎勵自己時就買包甜甜圈,房東漲價就自己帶飯上班,樓下早餐鋪四五塊錢的包子白粥,“自己做成本才一塊五!”

  三人中工資最高的樊勝美,外企HR月入過萬,小賬本上各項開銷盤算下來,也是所剩無幾。連衣食住行都要好生計算,她們哪里還敢任性?

  生活如此,愛情亦如此。想維持光鮮亮麗的形象,就要像樊勝美與王柏川一樣,一個把租來的房子說成自己的,一個把租來的寶馬說成自己的,彼此相互試探對方家底的虛實,哪還有工夫考慮感情的深淺。

  若是腳踏實地、不懼人間煙火,就要像邱瑩瑩一樣,把心放寬,和前男友白主管同居,白渣男給出的理由之一是可以分攤房租,后來總算認識了靠譜的IT男應勤,也就不要介意兩人是靠盒飯相識。

  在生存面前,愛情和婚姻逐漸變成搭伙過日子,這是越來越多奔波在相親路途上的青年人正在感受的現實。

  “不敢任性”關乎收入,但更是一種集體共有的時代氣質。連富二代曲筱綃,談起生意都會為二百萬毛利潤錙銖必較,哪里還有陸濤那樣拿著兩千萬不當回事兒的瀟灑。

  精英如安迪和魏渭,網上再怎么心有靈犀、相談甚歡,第一次見面也會財不外露、刻意隱藏,哪里敢像楊曉蕓和向南那樣說結婚就結婚、說離婚就離婚。

  70后的侯鴻亮,顯然比50后的趙寶剛更具現實主義精神。在這個時代,擁有理想是種幸運,而不是崇高,談論愛情是種奢侈,而不是浪漫。

  曲筱綃與樊勝美:“階級”的隱身與現形

  《歡樂頌》一劇最讓人感到痛切之處,在于它以創造烏托邦為開始,卻以不斷打破烏托邦作為故事發展的動力。

  22樓五位美女,原本出身于不同的家庭背景,各自的人生經歷也劃定了她們實際所處的階層,但是機緣巧合,共同入駐歡樂頌小區22樓。

  同住一層樓,看起來是生活在同一平面,然而這背后的差異,就如同下樓時有人按了“1層”而有人按了“B1”一樣,隱蔽而深刻。

  在消費主義面前,一切都被折算成金錢與購買力,這種計算方法看起來殘酷,實際上卻大大簡化了階層之間的差異。

  特別是在當前各個商業品牌都希望上下通吃、全產業鏈布局的市場經濟環境下,哪怕是國際一線的奢侈品牌,也會推出入門級的包包、買得起的口紅或者與快消品牌合作的服裝。

  這種現象給人一種錯覺,只要賺到足夠多的錢,就可以在社會階層中通行無阻。如果沒有原生家庭的負累,月薪過萬的樊勝美之流,與月薪數十萬的安迪之流,在社交中展現的個人形象,并不會產生天壤之別,她們都可以在別人的目光中披掛一身名牌,哪怕一個是入門級、一個是限量版。

  典型的城市新中產樊勝美,就一度產生了這種錯覺,在她與富二代曲筱綃第一次交手的時刻,她正精心打扮,準備赴約參加一個精英云集的酒吧開業典禮。

  她打量著曲筱綃,發現對方的包包價格壓過了自己,于是悄悄換了一個旗鼓相當的手袋,又重新恢復了自信。

  改革開放、市場經濟初期,我們常常驚嘆于資本主義物質的豐富,繼而發現金錢的不公和萬惡,它竟然可以讓有的人沿路乞討、食不果腹,而有的人可以吃一個扔一個。

  然而新世紀的今天,社會進入普遍中產、普遍均等的階段,當所有人都能吃得飽穿得暖的時候,超市牛肉與神戶牛肉差別,已經沒有饑與飽這么大。而新中產的樊勝美,也一樣買得起富二代曲筱綃所用的東西。

  “階級”的差異,在消費主義的物質資源面前,仿佛已經消失不見。

  但是另一方面,“階級”所造成的裂痕,其實是向著更隱蔽也更深入的方向發展。樊勝美與曲筱綃互知底細之后,一早相見,曲筱綃對樊勝美淡淡說道:“你衣服哪兒買的呀?我媽今天早上穿的也是這件。”

  一下刺中了樊勝美的軟肋:“買得起”和“用得起”是不一樣的。如曲母之輩,自然有底氣穿大牌正品睡衣,而對于有錢用在刀刃上的樊勝美,不穿出去給人看的睡衣,當然買的是仿品。

  這些“穿在里面的衣服”,成為標定階層的關鍵。憑借頭腦躋身精英與富裕階層的安迪,與富二代曲筱綃一見如故,倒是和2202三位性格更親切隨和的小姑娘,并未輕易成為好友。

從《奮斗》到《歡樂頌》看青年的價值觀變遷

  安迪覺得她們都本性不壞,但是又和曲筱綃一道,點評樊勝美是職場油條、關雎爾教條主義、邱瑩瑩七竅未開,一一道出她們的狹隘之處。

  誠然,安迪和曲筱綃并非完美無缺,后者甚至充滿爭議,但是兩人作為富裕階層,敏銳地發現了屬于新中產的焦慮癥:她們全心全意遵循上一階層制定的規則,模仿精英的生活方式,

  因而無從創造屬于自己的話語體系,作為社會結構的主要組成、經濟發展的直接動力,卻只能站在任人評判的位置。

  為了維持與富裕階層和精英群體的相似,樊勝美要費盡心力進入上流社會交際圈,關雎爾亦步亦趨地跟在安迪后面、從專業知識學到生活方式。

  然而又在工作、生活、感情危機突然降臨的時刻,驚慌失措,顯現出內里的空虛——而這些由家庭背景、成長經歷造就的決斷力,就不是可以簡單用金錢可以購買的了。

  現形的“階級”,彰顯的正是隊伍日漸擴大的中國新中產在自我話語上的匱乏。

  中國新中產:尋找新的話語資源

  按照國家統計局2014年的調查報告,以平均三口一家計算,家庭年收入6-50萬元,成為界定我國城市中等收入群體的標準。中國新一代“中產”,首次得到了官方的數字化界定。

  按照這個標準,盡管仰望著2201和2203的兩位富裕業主,2202的樊勝美與關雎爾,也算是城市中產,如果按照原著后續發展,樊姐擺脫家庭的拖累、關關順利轉正、小邱網店日益興隆,那么她們三個都會是中國最典型的中產,代表中國絕大多數城市青年的生存狀態。

  “中產”的名字固然動聽,然而如果只能成為富裕階層的模仿者,那么她們的生活,或許“舒適”,但永不“體面”。

  因而,《歡樂頌》看起來是不同背景青年男女試圖在上海立足,實際上則是一群以不同路徑抵達中產的人們試圖創造新的精神之都。

  最無所掛礙的邱瑩瑩,對安迪曲筱筱二人的高端生活,坦然羨慕,但從不模仿,毫無自卑與嫉妒,充滿樂觀、進取與知足,展現了蓬勃如野草一般的生命力。

  在別人眼中沒心沒肺、憨傻天真的邱瑩瑩,反而率先通過開網店這種充滿個人特色的方式彎道超車,創造了屬于自己的成功之道。

  而經過一路挑選的樊勝美,兜兜轉轉還是做回了王柏川小公司的老板娘,放棄了嫁豪門釣金龜,開始經營一份自己的產業。

  而屢屢與曲筱綃在金錢觀上發生沖突的趙醫生,則始終憑借自身的智力、才華與情趣,讓曲筱綃欲罷不能。

  2202的小小空間,成為了中國新中產的匯集地。她們既對抗著來自原生家庭、傳統社會的阻撓,又反擊著來自富裕階層、上流社會的打壓,在當代社會中頑強生存。

  在安迪和曲筱綃不帶她們一起玩耍的時間中,這三位姐妹相互鼓勵、相互幫助,為自己的生活賦予價值和意義。

  誠然,《歡樂頌》中,關雎爾、邱瑩瑩的智商不足以和安迪媲美,樊勝美的金錢和愛情也無法與曲筱綃對抗,智商不同無法成為朋友、財富差距不能愉快玩耍,但是她們依舊在創造著自己的話語資源和價值體系,在板結社會中開拓屬于中產階層的空間,奏出自己的歡樂之歌。

轉自:金融貓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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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年5月9日
作者:雞啄米 分類:娛樂休閑 瀏覽: 評論:0